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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商行风险和员工收入“双高”悖论

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2021-02-20 08:1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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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多年中,银行一直被视作优质的工作机会,稳定、体面、收入高。在偏远地区的三四线城市和乡镇尤其如此。事实上,从记者的生活经验来看,随着高等教育的普及,城镇化的推进,一批批年轻人都涌入沿海发达地区的大城市,而由于各种原因留在故乡村镇县城的少数人,在工作上的选择,要么考公务员进政府机关,或者进医院学校等单位,要么就是当地银行或者国家电网此类企业。

缺乏产业和规模企业的支撑导致相应的就业岗位几乎处于空白,一些制造业代工厂也仅能提供最基础最简单的工作机会。如此就显得在当地银行的工作机会尤其难能可贵。

事实上从收入待遇来看,以农商行为代表的乡镇金融机构收入并不逊于一般的城市白领。小静是一名来自农村的姑娘,2012年从省内一家二本院校毕业之后没有去大城市而是进了当地县城的农商行,成为一名柜员。

彼时,该银行效益尚可。小静刚工作三个月后便收到第一份季度效益奖金,“因为才工作三个月,也没有给银行拉来什么业务,所以当时同事说发了奖金我也没放在心上,以为就一两千块钱,结果一查看竟然有5万,当时都不敢相信,数了好几遍0,特别震惊。”回忆起当时的经历,小静记忆犹新。

从当地的消费和工资收入来看,一个普通人在县城或者外出务工一年的收入差不多也仅有5-6万,这也是小静父亲的收入水准,当她第一个季度就拿到这么多钱时,全家人都很意外和惊喜。随后的两三年中小静税后年收入都超过了20万,远超一些其他同学。

2019年,小静选择了离职去上海打拼。她对记者说,主要是在小地方生活太过封闭,极其单调乏味,想去大城市闯荡一番,体验下更丰富多彩的生活。另一方面,从趋势上看,这几年银行效益明显在走下坡路,收入没有增长反而有所下降。但小静来到上海的一家电商企业,收入甚至没有此前在县城农商行时高。

近期,记者同时询问了在乡镇县城地区银行工作的多位人士的收入情况,发现农商行收入普遍明显高于国有大行在当地的网点。比如,一位农商行人士告诉记者,其第一年入职,工作时间半年,但年终奖也超过了10万,全年税后收入近20万,而一位邮储银行业务人员则表示,其全年收入税后大概在11万。

农商行员工收入为什么这么高?一位地方银行人士对记者解释称,一个原因是农商行只有开出更高的工资才能招聘到人员,与乡镇农村地区一般的工厂和企业不同,银行对员工有一定的门槛要求,比如学历基本都是本科以上,最差也是大专,而有这些学历的人才往往又不愿意留在农村,更想要去大城市,因此只有开出更具有吸引力的薪酬才能招聘到人。

那为何农商行的待遇要明显强于国有大行在乡镇的网点?上述人士解释称,国有大行往往是以省分行的名义进行集中招聘,然后分配到各地网点,很多大学生在进入银行之前并不了解自己会被分配到哪里,并且每隔一两年会轮岗,可以离开当地。

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地方性小银行自主支配权限很大,虽然省联社会统一对工资收入进行指导,但农商行自身可以灵活地进行各类操作,比如通过营销费用进行奖励的形式,一般银行网点都有营销费用,在农商行以及城商行等很多小银行,这些费用很多时候都可以直接处理成员工收入,“我在农商行待了那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我们的审计部门真正去审计这些重要的东西,因为牵涉的面很广,并且也会涉及到他们自己。”上述农商行人士说。

相比之下,这在国有银行则是不可想象的,他们有严格的审计和管理制度,上级会审核下级,对各类费用的使用都会有严格的要求。

时过境迁,银行工作的风光也有所锐减。阿兰去年毕业之后也进入当地县城的银行网点工作,但几个月之后便辞去了这份工作。问及原因,她对记者表示,就是觉得压力太大,现在银行任务很多,基本都是营销方向,拉存款卖基金很累,很多理财产品卖不出去最后只能自己买,而且节假日不放假,每天都要各种营销,感觉付出跟回报不成正比。

任务重、压力大,收入上的吸引力也不再那么明显,乡镇银行工作这种变化的背后,是逐渐积累的风险。讽刺的是,一度待遇诱人的农商行乃至城商行等地方性小银行,正是目前风险尤为集中的区域,不少地区陆续有所暴露,而据相关从业人士对记者透露,更多小银行的风险仍掩盖在背后。

小银行风险高与收入高的逻辑某种程度上有相通之处,作为强监管行业,金融机构在业务、内部管理等方方面面都理应受到严格限制,但对于遍地开花的农商行等小银行而言,拥有银行牌照特许经营,但却缺乏有效的监管,自主权限大,制度灵活,这种“灵活”换个角度而言也意味着风控和管理的缺失,管控混乱一直饱受诟病。

地方小银行的风险问题,也已经引起监管层的重视,兼并整合工作也早已拉开了序幕,近些年来不少区域都有相关整合动作,这一趋势未来长期都可能会持续,如何保证这个过程的平稳推进也是当前区域金融工作的一大重要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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